| 《谁拿走孩子的幸福?》(连载二十三)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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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07-12-08 12:00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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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天职 有一天,一位女士护送一个遇到严重车祸的男人来到诊所……这个男人正是那个拐走医生妻子的仇敌!他现在就躺在病床上,奄奄一息,马上就要死了。 天职
所以,道德的培养必须从实体化入手,从道德的体验入手,这样做的前提是道德的判断。让孩子知道什么是对的,什么是错的。
我有这样一课,我讲了一个故事:在波兰的布拉沙市,有一位名叫海尔曼的医生,他的医术非常高超远近闻名,他的性格也很倔犟,就像他那把用最好的钢材做成的手术刀一样坚硬锋利。
有天夜里,一个小偷到他的诊所去偷东西,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,把找到的钱和一些很珍贵的药装在包里往外走,因为心里太慌,一下撞倒了吊瓶的支架,接着又被氧气罐绊了个仰面朝天,摔断了大腿,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。
海尔曼医生听见小偷的呻吟声,就与助手从楼上跑了下来,发现了他……
我问孩子:你们说应该怎么办?他们说:打110,交给警察。我说那个助手也是这种观点……但是,海尔曼医生却不同意,大家能不能推断一下,海尔曼医生会怎么做?
除了两个孩子,其他全都认为会送到警察局。那两个孩子……一个说:这个小偷当时一定很疼的,我的胳膊断过,这个医生肯定会给小偷打上止痛针,教育一番,让他发誓不再偷东西后放他回家。另一个说:不给他打止痛针,就给他接骨头,让他好好疼一疼,使他再不敢到别人家偷东西。
全班开始争论,主要是对那两个认为应该放了小偷的同学进行评击,说他俩的观点不对,说要是做了坏事不把他抓到警察局,恶人就会越来越多。甚至还有孩子说,不光送到警察局,而且,送之前还要把他打上一顿。现实中确实就是这样,大家见了小偷都要打一顿,好像惩罚小偷是人们的职责似的。那两个认为放了小偷的孩子这时候也开始有些犹豫不定,因为在那样的气氛中,一般人是很难坚持自己主见的。
我看争论得差不多了,就说:提出把小偷送给警察的同学的想法有是道理的,做为公民,每个人都有义务将抓到的小偷扭送公安机关的,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,保护大家的安全。说到这儿,持有另外观点的孩子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。我接着说:提出治疗并放了小偷的同学的想法让老师很感动,因为他们的内心具有作为人类的最伟大的品质——同情心,这个小偷虽然干了坏事,但是现在他成了一个弱者,他在经历着苦难,需要同情。这两种意见都有道理,应该采用哪种呢?
看看海尔曼医生的做法:他说不!在我诊所的病人不能这样出去。于是,海尔曼医生就把小偷抬上手术台,连夜给他做了手术,打上石膏绷带。助手很不理解,说这个小偷拿了您的财物,您为什么还要给他治疗呢?海尔曼医生说: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,我怎么能看着一个没有经过治疗的病人从我的诊所出去呢?
小偷这时已经不再感到担心了,他想,这个医生真好,他能为我治伤,也一定会放了我的。正想着,就见海尔曼医生拿起了电话,通知警察局,让派人把小偷带走。小偷一听,简直五雷轰顶,他向医生恳求:仁慈的医生啊,您已经救了我一次,我真是感激不尽,求您再救我一次,不要把我送进警察局吧!医生两手一摊,说先生,治疗你是我的天职,可在这件事上,我这把手术刀已经无能为力了…… 两难命题
讲到这里时,全班孩子不说话了,静了好长时间。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,小心灵里受到绝不是一般性的撞击,而是一种天翻地覆的震撼。
我是将他们置身于一个两难的命题之中,让他们抉择。 因为年龄及阅历的缘故,孩子往往无法在两种相对的价值体系中间作出正确的判断,这时候就需要老师出来帮助。可以用比较的方式,比如将多种观点的利弊明确地提取出来,让孩子进行比较,如果这种方式不能奏效,也可以用暗示的方式加以引导,比如老师可以陈述个人的观点:我认为怎么怎么。
要是孩子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,老师应该允许他们有所保留;要是他的看法有很大的问题,老师有责任使他明确对与错的概念;要是观点的品味不够高,这就成为一个教机,就得在以后的课程中进行专门的设计,能使他们提高。
这就是说,老师要是以“法官”的面目出现在课堂上。传统教育中老师是上帝,不是法官,他不给孩子表述自己的观点的机会,所有结论都有老师来下。法官是组织双方充分辩论,辩论之后再下结论。
《素质教育在美国》那本书中讲到老师不能在孩子讨论时表述个人的观点,以免受到影响。这个我不赞同,因为这样会导致孩子丧失明确的价值判断,造成价值观的混乱。 内心指引与理智判断接下来,我继续讲述这个故事:又有一天,一位女士送一个遇到严重车祸的男人来到诊所。医生一楞:啊,怎么是她?原来,这位女士是海尔曼医生原来的妻子,许多年前她被另一个男人拐走了,这件事对医生打击非常大,使他痛不欲生。就像你们最最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,或者你们的家被别人占领了,想像一下,你们对那个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?这个受伤的男人正是医生的的仇人,他现在就躺在病床上,奄奄一息,马上就要死了。 那位女士,就是海尔曼医生原先的妻子,这时候已经泪流满面,她哭着说:海尔曼,亲爱的海尔曼,我知道你非常恨我,更恨他,但是,他不幸遇到车祸,在这个城市里,没人能够救他,我只有来求你了,请你救救他吧! 我问孩子:如果你是海尔曼医生,你会怎样做?这个时候,所有孩子的情绪已经被我煽得极其昂扬了,心里很不舒服……有个孩子站起来,说:这个人不能救,让他疼死算了。另一个说:对,不要救他!这个人太可恨了! 你看,孩子就是孩子,他们的心智是这样的,不能立刻把取得的经验联系起来提取概念,再用这个概念指导具有相同性质的事物。做到这一步需要一个成长过程。本来,按我们成人的推断,有那个挽救小偷的事例在前,这时候“应该”得出医生性格的特征了,会立刻选择救这个仇人的。这是用思维进行判断,而孩子的可贵就在这里,他们是用心灵在判断。他们想不起“理”,想到的只是“情”,情绪,一种内心的指引。 这就出现了问题,一个是内心的指引,一个理智的判断,人在道德的选择时应该注重哪一个呢? 其实两方面都很重要。光有理智判断,世间万事万物,太复杂了,有时候细微到了差之毫厘、失之千里的地步,光靠理智往往不能完全分辨清楚。但是,要是没理智判断作为协助,那个内心也是低档次的,往往会因为过分的情绪化而判断不准。 当然,这种方式并不是绝对不能使用,还要看什么问题。 走出心灵的峡谷
你看,这就鹦鹉学舌了。要是不能在内心落实,假如他们真的当了医生,遇到这种情况时,很可能行为与想法不能统一。所以,教育者,一个是要通过给受教育者提供有关道德的美的范文,在大量的阅读中陶冶他们的性情,一个是提出有关道德的命题,让他们在反复讨论中建立正确的道德观念,最终达到实体化目标。
认为应该救的孩子共有三种观点:第一种:把他救活,给他留一点残疾从此让他一瘸一拐地走路;第二种:把他治好,然后再到他家把他痛打一顿;第三种:把他救活,把他变得很丑,让那个女人不爱他,再回到医生的身边。
你看,这些孩子尽管受了前一个事例的影响,或者说,受了我的灌输,明白了宽恕、天职那个“理”,但是,他们的思维还是处于一个较低的档次,很难将“情”与“理”整合到一起。老师要做的,就是要让他们走出心灵的峡谷。
但是,孩子的回答也让我非常感动,这才是孩子的真实的想法。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。这就是“真”,所以它是“美”的。
我长长地噢了一声,眼睛扫视全班。我说:我是一个具有高贵品格的医生,这不是装的,我的天性就是这样。我在履行我的天职,在我救了我的仇人之后,我让他瘸着一条腿,或者将他的脸变得那样丑陋,我为我做了一件好事而良心获得安慰的时候,当有一天,那个仇人拄着拐杖、瘸着腿从我的眼前经过,我会不会谴责自己?我的良心会不会安宁?
说完了这段话,我发现孩子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。我说:噢,如果是我,我会选择第二种,等他完全恢复了健康,去把他揍一顿,让他受点儿皮肉之苦。这才符合我的性格。老师也要将自己真实的心灵展示给孩子,不能有半点虚假,这就是平等。 在仇人与病人之间
好,让我们看看海尔曼医生是怎样做的……听了女士的话,他一声不吭,立即进行手术,那个男人一直处于昏迷状态,这时却醒了过来。他看见拿着闪闪发光手术刀的海尔曼医生,不由大吃一惊,挣扎着就要起来。因为他担心,医生一定会在这个时候报复他的。要知道,一个医生要报复病人是非常容易的,手术刀稍稍偏一点点就能结束对方的生命。 孩子们吃惊坏了,他们不明白,一个把挽救生命视为天职的医生,小偷偷了他的财物他能挽救,别人拐走了妻子他能挽救,竟然会这样行事!他们问:老师,海尔曼医生为什么不挽救这个人的生命,却要把他杀死?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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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女儿周末回来我也要在她睡觉前好好讨论一番。